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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鼠馍(散文)

2021-08-27 19:41:41 来源:庙堂文学 点击:18

文/安焱

 

说起元宵节,我首先想到的不再是儿时的挑灯笼、放天灯,而是近年来家家越蒸越稀少的老鼠馍。现在世道变了,狼爱上了羊,老鼠跟猫成了朋友。老鼠也不再是过去过街,人人喊打的害物了。

 

提到老鼠馍,也不是只有在鼠年才蒸,而是不管牛年马年,狗年猪年,年年元宵节那天,过去的西府农村人家家户户都在蒸。

 

老鼠馍又叫奶奶馍。为啥叫奶奶馍?从小就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我请教过母亲,母亲说奶奶馍就叫奶奶馍,没有为什么?

 

据我推断这馍名,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,一个很有影响力的西府老奶奶首先捏制了这老鼠头造型的馍馍。后人为纪念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奶奶,改老鼠馍名为奶奶馍,沿用至今。

 

记得小时候,每到元宵节后晌,村子家家户户厨房烟囱里,冒出一股股弯弯曲曲升天的浓烟,在赶蒸一锅锅以油面馅为主的老鼠馍。

 

以老鼠为模型,捏造的肚子有料的艺术包子,来敬奉人人讨厌的老鼠,可能只有在关中西府的农村,才有这样的风俗。或许是鼠是十二生肖之首的原故。

 

那时候,我和弟妹们围站在案板旁,与母亲一道全家齐上阵,共享制作老鼠馍的快乐。在做老鼠馍前,像蒸花卷,包包子一样,先要醒好面。再将醒好的面团,揉精揉软成长条形。母亲在用菜刀切碎的一块块小面团上,揉捏出一根根细长的老鼠尾巴,在面团的另一端捏出两叶眉毛后,剩下是活儿,母亲让孩子们自助完成。

 

小弟用他胖乎乎的小手,在一个个两眉中的正下方,捏出一个个高鼻梁;小妹用泡过水的黑豆,给高鼻梁两边栽两颗黑黝黝,亮晶晶的大眼睛。而我则从卧室土炕角的针线笸篮里,找来母亲绱鞋时,戴在手指上的那枚顶针(一个无缝的圆柱形铁卷),清洗干净后,给卧了一案板的一个个老鼠馍的两只眼睛外使劲盖一个圆圈印章,即眼眶。

 

那刻的母亲,多么像一个艺高的捏面大师!入锅前,她对每一个老鼠馍都左看右看,让捏出的每一只老鼠都活灵活现。我好奇地问母亲:“妈,怎么不给老鼠捏嘴巴?”

 

“老鼠是坏家伙,再捏上嘴巴成了精,把粮食和庄稼吃完了,哪还了得?”

 

乡俗正月十五蒸老鼠馍,与其说是把老鼠当神看,还不如说是在暗暗祈福老鼠这坏家伙,新年少吃粮食,少糟蹋庄稼!

 

当然,一个家人与一个家人的手法不同,做出的老鼠馍形状与使用的馅也不尽相同。也有做实心馅老鼠馍的人家,还有的人家有意做的老鼠馍一个个没有眼睛,全是瞎眼,让老鼠新年找不到吃。

 

不管老鼠馍包得怎么样,也不管食材选用的是白菜馅、油面馅、还是大肉馅。元宵节黄昏一到,谁也挡不住家家户户的老鼠馍,当贡品一样献灶爷,献土地爷。谁也挡不住家家户户的老鼠馍,当祭品一样,在傍晚时分被后人带出门,去野地的祖坟前供奉祖先。

 

直到上坟的后人在坟头挂上灯,点立香蜡,烧罢冥币,洒过白酒,磕头毕,再转身往回走的路上,看到野地里高高低低,远远近近的红灯笼,在黑暗的乱糟坟头一盏盏闪亮。一束束冲天的烟花,在村庄的夜空中,此起彼伏的一朵朵绽放。

 

直到鞭炮声响彻村庄,才是一家人围坐一桌,品老鼠馍,吃元宵,话团圆,赏满月的幸福时光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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